【转】曝沈阳私立高中招生内幕 老师送一个学生赚六千
又是一年升学季,又是一年招生时。沈阳某些私立高中为中招可谓八仙过海,各显其“财”,你一个学生给“6个”(“行话”意指6000元),我就给“65(6500元)”; 而一些初三班主任老师是“按‘价’推荐,各收其钱”,不能白白送学生。
面对金钱的诱惑,一位“有正义感”的老师感慨地说:“这些私立高中和初三班主任老师利用中招玩起”生意经“,拿学生做起”买卖“,为金钱竟然放弃师德与做人的底线”。
那么,果真如此吗?请看北国网、辽沈晚报记者为期十几天的深入调查。
曝内幕:“买卖”学生挑战师德底线
6月20日,一位称“有正义感”的老师打话约记者见面,想反映一下中招期间,沈阳某些私立高中和初三班主任老师之间“买卖”学生的问题。当晚7时30分,在沈阳皇姑区长江街边一个冷饮店双方如约见面,这位老师向记者讲述了其中的内幕。
这位老师说,每年的这个时候,某些私立高中都会专门制定中招“有偿推荐”的“价格”,因为一些初三班主任老师的做法,不给钱就不会主动送学生。具体办法是校方提前定出“明码实价”,老师按“价”“卖”学生。这种现象已有多年,他以前只是听说,对其中的秘密也不是很了解。
这位老师说,他是某初中的科任老师,二年前,一偶然的原因他当上了班主任,开始还没什么,可自升到初三后,不时有私立高中负责招生的老师与他拉关系,渐渐地他开始走进这个秘密里。
这位老师说,这类私立高中因办学条件等原因,中招的对象主要是中考分数总分数在400分左右的学生,或分数更少的,这些考生由于上不去太好的学校,这就给班主任老师的“有偿推荐”提供了机会,而这些私立高中也正是利用这一机会,半公开地用钱“买”起学生来。
这位老师表示,希望通过媒体的报道,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,也给那些“买”“卖”学生的学校和老师以警示,别再做这种有损于声誉和形象的事了。
内幕一:从请客送礼到“明码实价”
谈到这些私立高中是如何向初三班主任老师“买”学生的,这位老师告诉记者,各校负责招生的老师拉关系会从开始的请吃饭,到送些礼品,借节日发点“小红包”等,这一切都是为最后中招时做准备。
这位老师说,自从5月下旬起,这些私立高中的招生老师便加紧与初三班主任老师联系,明确告诉“校方给推荐学生老师的政策”,也就是每送一名学生给多少钱,有的会直通过手机短信通知招生“价格”。
这位老师说,今年各校的招生“单价”大致是每名学生6000-6500元。不过,也有高于这个“价格”的学校。
就在记者与这位教师两个多小时的交谈过程中,他的手机响了十几次,电话内容全是与招生有关的。当然对方也都会明确表示,只要学生到位,给老师的钱就会到位。
内幕二:名为找学校实为“找”钱
这位老师介绍说,某些私立高中用钱“买”生源,这已是初三业内几乎公开的秘密,每年中招时一些老师都能得到不少“意内之财”,少则一两万元,多则几万元,甚至更多。
这些老师有着自己的原则:那就是哪个学校给钱就给谁送学生,否则,是绝对不会主动推荐的。
这位老师说,自升入初三后,做过这样“生意”的班主任老师,便会有意识地做那些考分不高的学生家长工作,表示将来“一定会帮助孩子找个好学校”。
而一心为了孩子的家长,听到老师如此费心,都会很感激。因为多数家长的心态是孩子就这样一个水平了,想要在高中三年有更大的改变也不现实,念高中只一方面,另一方也是找个地方替自己教育与管管孩子,如果学习成绩真能有所提高就更好了。
因此,这些学生家长大多对老师的推荐没意见,很高兴地提前去老师所推荐的学校报名和交学费,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感谢老师。不过,孩子上学后,有的家长会发现学校与事先介绍的有差距,但当他们感到后悔时已来不及了。 内幕三:好处费转嫁到学生身上
据这位老师说,私立高中招生“明码实价”已是“行业潜规则”,根据学校的排名价格稍有差别,但不管是什么名次,不出钱肯定是不行的。
“结算方式”是:只要学生家长到被所推荐学校报名并交完学费,校方就会根据椐推荐老师的要求,或将钱打入卡里或送钱上门。而招生“价格”也是逐年递增的,以近三年为例,前年4000-4500元,去年5000-5500元,今年6000-6500元。
据这位老师说,以目前私立高中的现状,招生最少的学校也要有一二百人,而多的则有几百人。以今年最低价6000元计算,招100人就得六十万元,多的上百万元或者更多。
这些私立高中自费生的学费一般每年在7000元以上,如果招一名学生就给推荐老师至少6000元,这意味着学校每招一名“推荐生”,就要少收近一年的学费,难道学校会做这种“赔本买卖”吗?
据这位老师说,实际上,学生入学后,不少学校会以各种形式将这部分钱“合理”转嫁到学生身上,还是那句老话“羊毛出在羊身上”。
探内幕:准备充分仍然被怀疑
根据这位老师所反映的情况,记者就此事展开了调查。
为使调查顺利进行,记者专门向这位老师进行了“请教”,在与招生老师联系时,使用什么样的“行话”询问,特别提到钱时怎么说和怎么问,以免在采访中引起对方怀疑。
采访前,这位老师还向记者提供了多家私立高中招生老师的电话,并为记者准备了多个初中的校名,还有这些学校初三班主任老师的姓名及电话号码,以便记者能以不同学校不同班主任的名义进行咨询。
尽管记者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,但这些私立高中的招生教师显得很警觉,他们都会通过不同的方式对记者身份进行核实。
方式一:问你们学校的某某老师你认识不,你们学校是哪个区的。
方式二:有同事的朋友正好在记者所报称学校工作,问记者是否认识。
方式三:接电话后简单聊两句就挂机,查询所掌握的初三班主任老师的手机号码,看看其中有没有记者所使用手机的号码,以证实记者的身份。
方式四:问记者是怎么知道他们电话的,初三班主任早就应该知道各校招生“价”了,怎么才想起来问这事。
方式五:有陌生电话打进记者手机,直接询问记者是哪个学校的老师。
采访中,记者虽然做了不少“功课”,但面对这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只能是“临场发挥了”。结果,八个学校中有几家的招生老师,因记者没有回答上问题而被拒绝。
与手机尾号“8937”L老师对话
记者:你是“奉天中学”的L老师吗?
L老师:对。
记者:我是xx(学校)的。
L老师:啊,你好,你好。
记者:我这有俩学生“二模(考试)”一个381分,一个362分,咱学校今年这事怎么办啊?
L老师:(似乎有些明知故问)什么怎么办啊?
记者:咱学校的政策(指给老师多少钱)?
L老师:政策啊,6(6000元)啊。
记者:6啊,人家都65(6500元)啊。
L老师:哪个学校65?是“东旭”65吧。
记者:(因事先不知道,只好顺着说了)对啊。
L老师:(笑了)“东旭”是普通高中,咱是市重点。
记者:那我跟家长就说咱是市重点呗。
L老师:对啊,咱是市重点(显得底气十足)。
记者:6000(元)少了点啊。
L老师:这么着,你先送,我再跟校长说一下,行不?
记者:那我先让家长把(学)费交了,还是怎么地?
L老师:那你就先让家长把钱交了,这没问题。
记者:将来这钱(给老师的)咱们是兑现,还是往卡里打啊?
L老师: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你想送咱就送,你想打咱就打。
记者:还是送吧,有的(学校)非要往卡里打,我不愿意。
(此处双方稍有停顿)
记者:那咱就初步定6000(元)呗。
L老师:对,对,完事回头再一起算。
记者:那我再做做工作多送俩能怎么样?
L老师:那肯定(另)给你奖励。
记者:不是奖励,你得给我个数啊。
L老师:你先送,我跟校长说肯定没问题。
记者:那肯定是6000(元)打底了呗。
L老师:行。
与手机尾号
“2205”G老师对话
记者:“东旭高中”G老师吧?
G老师:对啊。
记者:我是xx中学的。
G老师:什么中学?
记者:xx中学的。
G老师:xx中学的怎么没给某老师打电话呢?
记者:我不想跟他联系,我就跟你联系吧。我问一问,咱学校今年怎么定的,我这班有俩学生。
G老师:xx中学的,你还是给他(某老师)打电话多好,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?
记者:什么啊,我姓x。
G老师:你咋知道我电话呢?
记者:别人给的,让我跟你联系,我不想跟他(某老师)联系,你怎么还不明白呢。
G老师:他(某老师)有啥整不明白的呢?
记者:(显得有点生气了)你能办不,不能办我就找别人了。
G老师:你学生填完志愿来咱校了?
记者:我这不和你商量这事嘛。俩学生“二模(考试)”一个381、一个362,我想行的话,这两天让家长过去把钱(学费)交了。
G老师:过来吧,让他们交呗。
记者:咱学校今年给什么政策(给老师的钱)?
G老师:65、65。
记者:(显得惊讶)6500(元)啊?!
G老师:咱们高啊。
记者:刚才那哪给我6000(元),我说太低了。
G老师:(有点兴奋)是啊,65、65、65(连说三遍)。
记者:65啊,我让家长把钱交了。
G老师:对,过来吧。
记者:我让他们去找你,不找别人了。
G老师:找我行。
记者:到时候我那钱给我现金,别往卡里打啊。
G老师:行。
与手机尾号
“7536”W老师对话
记者:喂,是“新北方(学校)”W老师吧?
W老师:对。
记者:我是xxx(学校)的,我这边今年有俩学生想过去。
W老师:行啊。
记者:我什么时候让家长去交钱(学费)?
此时,对方称手机信号不太好,后来记者才明白,W老师的目的是要核实记者身份。
W老师:我一会儿用座机给你打过去。
记者:好的。
不一会儿,一个尾号“0838”的固定电话打了过来,来电话的正是W老师。
记者:我这面俩学生“二模(考试)”,一个380多分,一个360多分。
W老师:你是哪个学校的老师?
记者:xxx的,(记者怕多问回答不上来,赶紧转话题)我什么时候让家长把学费交了?
W老师:下周一到周五的上午都行。
记者:咱们学校今年对老师这方面怎么个政策?
W老师:你等一会儿,我一查个电话再给你打过去。
这次,W老师是要查手里所掌握各校初三老师电话里面有没有记者的电话,再次核实记者身份,好在记者手里有所说老师的电话号码。又过了一会儿,尾号“0838”的固定电话再次打了过来。
W老师:喂,你是xxx中的吗?
记者:对。
W老师:你怎么称呼。
记者:我姓x。
W老师:请你把全名告诉我好吗?
记者:某某。
W老师: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电话。
记者:对。
W老师:你把那个号码和我说一下行不?
记者:可以啊,139xxxxxxxx(这是W老师所掌握的记者所报老师的手机号码)。
W老师:我说嘛,我这没有你这个号码。
记者:(灵机一动进行解释)那个号码是我留给家长和学生的,平时我不用那个打电话。
W老师:那个是6(给老师的钱6000元)。
记者:不能再多点了,人家都65啊。
W老师:(迟疑了一下)咱学校除非你达到人数。
记者:几个以上行?
W老师:8个。
记者:8个难点。
W老师:6个也行。你可以以学校为单位啊,不用以一个班为单位。
记者:那这我还得与人家商量,我班现在有3个。
W老师:哎呀,我的天啊,你们校一共还不能整6个啊。
记者:我不愿意与别人一起掺和,自己整自己的。
(此时对方稍有停顿)
记者:我和家长怎么说啊,学费什么的多少啊?
W老师:自费7000元,公费1500元,这都是一年。
记者:还有什么?
W老师:我一会儿给你发个短信过去。
记者:好。
(此时双方都稍停顿了一下)
记者:那个钱你给我现金,别往卡里打。
W老师:那行。
记者:到时候你告诉我,我取也行,你送也行。
W老师:除了学费,还有什么想了解的?
记者:我就想知道大概多少钱(学费),我好和家长讲一讲,我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。
W老师:你跟他们说,如果460分以下的学生就可以直接到学校交费,能填志愿的就填,就完事。
W老师:一会儿我把学费信息发到哪个手机里?
记者:就发这个(记者的手机号)里吧。
W老师:我想问一下,这是“黄家中学(音)”给你拿过去的招生简章什么的吧(这是问记者是不是从“黄家中学”得到他们学校的信息),他(指给记者信息的人)爱人和你们那老师有一个同学是谁啊?
(此前,记者并没有提过“黄家中学”,也没掌握这个学校。看来,W老师要再一次核实记者的身份。因此,下面的一些回答是记者随机应对的。)
记者:我不太跟他们探讨这些事(招生给钱),我这个人就是自己办自己的事。
W老师:你们学校还有个某老师他爱人是咱学校的老师,校办主任。
记者:(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,想了想)走、走、走了吧。
W老师:你说哪个女老师?
记者:(反正也不知道情况,只好顺着W老师的话)对啊。
W老师:她去哪了?
记者:(W老师的话语表明,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)我没细问过,早走了,走挺长时间了。
W老师:是嘛,不在你们单位了。
记者:是啊。
W老师:那行,我一会儿就把短信给你发过去。
稍后,W老师的短信发了过来,是该校的招生简章。随即,记者又通过短信再一次确认:“6个学生能给65不。”回答是:“可以”。 与手机尾号“1258”W老师联系
记者:W老师你好,我班有三名学生我想送到你们学校,一直没联系上你(此前记者打过电话,对方没接),家长很着急,我今天又不太方便,能否把相关情况及给老师的政策发过来。
W老师:你好,我今年招郊区,市内今年我没去。
记者:能(另)给介绍一个老师为盼。
W老师:没去的学校对老师没政策。对不起了,明年再合作了。
记者:好,再联系。
W老师:谢谢你还想着我,以后再合作。
采访期间,一位自称是“洪庆高中(音)”招生办的老师将电话打进记者手机,第一句话说问记者是哪家学校的老师,还表示他们学校今年给老师的政策是50(5000元),当记者表示太低了,对方什么也没说,只是马上挂断电话。
这个人给记者的感觉很神秘,他是什么人?出于什么目的?又是如何知道记者手机号码的?他到底是招生老师,还是在替人打探记者的身份,这一切就不得而知了。
家长交了学费
老师钱就到手
在记者与招生老师的“咨询”通话中,多次提及让“家长过去交学费”,这是因为只有学生家长去学校交完学费,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后,校方才能按初三班主任老师所送学生的人数给钱。
手机尾号“8018”所发招生“价格”的短信,这是反映情况的那位老师提供的某私立高中负责招生的J老师,用手机发给初三班主任老师的短信:
各位班主任:
感谢多年来对我校工作的支持,沈阳某高中2014年兑现政策已确定如下,普通类学生以班级为单位6000元起递增,美术生6500元/人不在递增范围内。中考临近,还望各位班主任先将400分左右的学生推荐到学校咨询、尽早定位缴费。体育美术加试时间另行通知。
xx(校名)J老师
律师观点
拿“推荐费”是商业贿赂
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敖阳律师认为,老师通过收“钱”向私立高中推荐学生,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提供方谋取利益,这就是一种商业贿赂行为。
敖阳律师说,根据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2008年发布的《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,医疗机构中的医务人员,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,以各种名义非法收受医药产品销售方财物,为医药产品销售方谋取利益,数额较大的;教师利用教学活动的职务便利,以各种名义非法收受物品销售方财物,为物品销售方谋取利益,数额较大的,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。
敖阳律师解释说,医院和学校同属于公益性行业,主体身份相同。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利用开处方的职务便利目的是收受回扣;老师推荐毕业生去某私立高中目的是拿“推荐费”,虽然二者采取的方式不同,但拿的都是不应该拿的钱。
敖阳律师表示,“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”,如此下去会造成教育环境的恶化,损害的将是现行的教育体制,这种带“推荐费”的招生方式必须当止。
相关链接
2012年7月,沈阳市政府纠风办和市教育局联合下发过《关于进一步加强教育行风工作的意见》。
《意见》围绕教育收费、招生、在职教师乱补课乱办班、规范民办教育机构办学行为等方面规定了16条“禁令”。
“禁令”中,严禁民办学校提前招生、超额招生、违规招生。对违规招生的民办学校,追究相关责任,并给予全市通报批评、核减学校下一年度招生计划等处罚,情节严重的,责令停止招生。
“禁令”中还有,在职教师不得向民办教育机构推荐或变相推荐学生。教师违规的,一经查实,取消其三年内各级各类评优评先资格,并视情节,依据有关规定,给予行政记过、行政记大过、解除教师聘任合同、取消教师资格等处分。 转自:北国网-辽沈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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